人的情感複雜微妙,一段關係從建立、成長、轉變到死亡,往往不是理智所能控制。除去因時空環境變化而漸行漸遠,好比轉職,過去的同事若不再保持聯繫,也就逐漸淡遠成為一個模糊的影子,其餘若是出於誤解、衝突甚或撕破臉而橫生切斷,留下的影響會發酵變異,變成日後必須處理的印記。
我一直自認不是個重情重義的人,特別是同事關係,卻不料我的心誆騙了我的腦,關於前同事L的這件事,教導我:遺忘不是和解的好方法,道歉、或得到對方的說法才是。
我與L同事將近七年,彼時我們在辦公室比鄰而坐,幾乎每天都會在工作空檔一起吃晚餐。我見證她從結婚到生子,在我先行離開那份工作之後,即便各忙各的,但因為仍在同一領域還是不時相見。後來她也離開那個工作單位自組公司,我則轉換到另一個不同以前的職場,原以為再也沒有交集,直到跟另一位前同事F喝咖啡,無意中得知L寫了一個企劃書投遞F工作單位的標案,企劃書上有我的名字,而我渾然不知有這麼回事。
還記得L自組公司時我們短暫見面,她笑說以後如果有機會要挺姐姐喔!我還真心回答那是當然。等我親眼看到企劃書的內容,發現裡面關於我的簡介,竟呼攏了我是國外某某音樂碩士,當下我氣炸了,不告而寫我可以情義相挺,但偽造資歷則陷我於不義,雖說我不是什麼赫赫有名的人物,也不敢噁心地說自己愛惜羽毛什麼的,是的,即使我的羽毛只有灰白兩三根,但我也還是非常珍惜自己在前一個工作領域的痕跡。於是我懷著憤懣寄給L存證信函,不久後接到一份官方說法的回覆:企劃書只是企劃書,算不得什麼,若得標再將我刪除即可。
這樣的憤怒一直沒有被抵銷,本已罕有機會再遇到L的我,更是打死不可能主動找她解開前因後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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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字記錄,是梳理記憶中的已知;夢,則為我揭露未知。
一直天真地以為,一旦有了新的戀情,將能夠覆蓋過去戀情所遺留的種種。而非常幸運地,我也真的擁有了一個關愛我的伴侶、一份凡常的親密關係。然而,在前一份關係斷裂、宣告不治後,十多年來時不時我仍夢見過去的戀人。
無論夢中的情節是歡是悲,醒來後記得多少,每每要被扯回遙遠的過去,只能用理性強制自己驅離幻境情思,拉扯之間往往疲累又挫折;只能用習得的心理學知識為自己的執念找原因,而每每在面對眼前的伴侶心虛歉疚:我不是不愛你才夢到他,只是你和他就像我的左心室右心房,你和他就好像同時存在於一個平行時空,你和他無法互相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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騎摩托車出門覓食到回家的路上,我好多次跟死亡擦身而過。
從第一個逆向朝我騎過來的單車阿伯,我勉力調轉龍頭閃過;第二台從對向突然轉彎切到我前方的轎車,我飽受驚嚇煞車停住;第三輛從遠處即逆向朝我騎過來的機車保全,我忍不住狂按喇叭。
我知道,如果再來一輛;如果我身上剛好有槍,或是棒球棒,我會毫不猶豫地犯下殺人罪。
但我沒有,多虧了理智。
有時候憤怒的炸彈會凌駕理智,在理智線瀕臨斷掉前,則多虧了掛念還有在等我回家的家人,以及三隻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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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針為主,半長針點綴,混色100%土耳其羊毛線。
圍上它,便不畏霜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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迷上鉤毛線。
著迷的不是最後的成品,而是編織的過程。
鉤毛線的難度比拼布更低,只需要看youtube上的達人分享;工具更少,甚至我常把毛線和鉤針放在背包哩,在往返台北與家裡的客運座位上進行;技術更簡單,基本的短針、長針就可以變化出各種組合與花樣。
編織的過程很安靜,在這種氣候中,常常是煮好一杯咖啡,開了暖氣,窩進被窩,有時候放音樂有時候不放,允許貓咪進入房間躺臥身邊,聽著貓咪的呼嚕,就進入了編織的安靜狀態。
尤其是鉤圍巾,180cm或200cm的長度,一路順暢或偶有停頓,除了眼睛隨鉤速移動,手腕規律地律動之外,其他都是靜止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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夢中,工作單位的所有同事南下開會,去程無事,回程卻獨漏我的車票。我目送他們上車,心想還好,頂多自己去買下一班列車車票。
到了票口,翻開背包,愕然發現皮夾不翼而飛。
焦急翻遍所有夾層口袋,這才驚覺包包被刺破一個大洞,想來皮夾已被扒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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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就這樣發生了。
剛剛在臉書回應朋友貼文,朋友給幾則回應的留言按讚,但我的留言沒有被按讚,我先是再瀏覽了一遍,確定只有我的沒有,然後我想:「會不會是我的留言太爛太自以為幽默?」接著我就把我的留言刪除了。
刪除完,知道自己有種「見肖轉生氣」的尷尬感,但隨即「為什麼只有我沒有?」的念頭跑出來,然後...然後...我的眼睛就蓄滿了淚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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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工作單位所舉辦的各種營會中,我最喜歡為原住民姊妹辦的靈修營。她們有的務農、有的上班、有的捕魚,遠從山巔海島而來。
雖然常常在聽講時呼呼睡著,但她們唱詩讚美的歌聲總讓我觸電,說話發言毫不忸怩常有驚人笑果、禱告時最敞開最流淚的也是她們,我常常在她們身上看見神的奇妙。
這次營會課程有許多很好的內容,我特別想記錄的是王榮義牧師的兩場專講,分別是「為自己禱告」和「為家庭禱告」。
為自己或家人禱告很多人都很會,不外是求神幫助自己升官發財、工作學業順利、平安健康。這沒有錯,千萬別誤會禱告這些有錯。只不過這些是「可見的症狀」而非「根源的病因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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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隔了一段時間沒寫,這當中發生了一些事情,就好像是添了一項新家具,於是被迫要把舊物再清掃整理,才能把新家具定位一樣。由於自己的心緒亂亂的,有些東西暫時無法歸類整理,以致不知如何下筆。但又想起這些都是見證,若不寫我就有禍了,再不寫也可能忘光光,所以實在不能再擔心架構不清、沒有文采什麼的,寫出來就是了。
前幾天參加同工退修會。(很有趣,我們的大家長還提醒不是retire退休喔) 一早我沒趕上交通車,自己搭車轉車一波三折三波九折地,途中甚至想打道回府,不過幸好,我還是去了會場。幾個專講都好,讓我看到了新團隊的希望。特別的是第二天的晨更,原訂帶領的牧師因臨時接到父親病危的消息趕回家鄉,只好由另一位牧師代打,她臨危受命上陣,用她的「看見」與「領受」來詮釋另一個牧師擬訂的題目《人的怒氣不能成就上帝的公義》。我們當然不可能知道原來的牧師想講什麼,代打的牧師分享自己發怒的經驗,省察了憤怒的表現的背後,有可能是出於恐懼、被輕視或是自己的權益遭到侵犯等等。(上帝很厲害,我當下咀嚼了自己最近的幾次暴怒、慍怒,浮現出兒時孤單被忽略的畫面影像)(這是一次印證,祂知道我的景況)
就在第一天晚上,和我住同一個房間的是一位我很不熟的同工,在另一位同工洗澡的時間裡面,我們從一開始的閒聊,慢慢地不知為何地漸漸說到彼此的成長與家庭背景。第二天早餐,在餐廳開放用餐之前我們在餐廳外又遇到,於是就隔鄰而坐,又更深地談到因如此家庭背景而深埋於意識底層與內心的糾結。我們幾乎有一模一樣的感受,一模一樣的內在誓言。我印象深刻的是,當她說她信主之後回想過去未信主的一路上,其實都有神的保守,而我正想回家之後得好好再把40年的歷史重新檢視篩選,接下來的晨更,代打牧師就選了〈恩典的記號〉與〈活出愛〉這兩首詩歌。想當然耳,我淚如泉湧。(這是另一個印證,沒有任何發生在我生命中的大事小事是偶然無意義的,小到只住一晚的同室同工,小到一次晨更選唱的詩歌,都是神的安排)
然後我很好奇這兩首詩歌的作者,回家後便google了她。(她其實很有名,但我從來沒有特別留意過)看完她的一段專訪,我又在深夜的自己的臥房床上淚流滿面。具體原因我也說不清楚,可能是因為她講到某一次的音樂會,台下的孩子聽眾吵鬧奔跑,她在心煩意亂之下,終於決定放手,禱告讓神掌權。想起這兩年來,我就狠狠地在操練這個功課。編雜誌,邀稿、催稿、改稿、跟美編工作等等這些程序,對我來說猶如桌上的一塊小蛋糕 (原諒我的驕傲),也正因如此,如果作者遲交稿或神隱,在某種界線內也是我歷來工作見怪不怪足可控制的。但,很神奇的,現在手上的這本迷你刊物,狀況卻是千奇百怪,每每讓我神經緊繃,還出過我出道以來從沒遇過的大包!我幾次都要沮喪不幹,但又總是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,神出手自己成就。(我已經知道不是仰賴我的才能或是歷練,而是神在成事)
不久前才和高中死黨吃飯聊到工作,也聊到交託,她問:「這樣不會很被動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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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會有朋友問我,為什麼會信基督教?這個問題有點像是擇偶,妳問小花為什麼會嫁給大呆?小花可能會答:「啊就遇到了...」這樣。
年少輕狂的時候,我只相信自己。即便生長在一個道地的台灣家庭,從小跟著爸媽進香,被阿嬤拎去行天宮收驚,逢年過節拿香跟著拜,常常分不清楚媽祖跟觀音,但也一路兩腳踩在道佛邊界,直到大學同學帶我去教會,開始踏入「外國教」的世界。
年歲漸長,身邊的同學朋友,有人虔心修禪,有人皈依佛法,有人仍然視土地公、媽祖、關公為至高庇佑。宗教信仰跟政治一樣,各人有各人的選擇,不容置喙更不宜挑戰,我也常想,如果大學時代有人積極邀我禪修或朝拜,或許我現在就不是基督徒了。
但誰知道呢?我只知道的是,每個人活到了一定的歲數,走到了某個生命階段,勢必會生出對「超越人力所能及」的力量主宰的渴慕,對信仰的需求。
那日聽某位牧師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。聽了一個多小時我其實沒有很專心,她的故事雖然有悲慘有轉折有奇蹟但也並沒有很吸引我。我看著手表,心想應該差不多要結束了,然後她語帶哽咽地說:「我知道上帝愛我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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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老花愈來愈嚴重,常常得把眼鏡取下再戴上,戴上再取下,然後常常就會忘記眼鏡擱到哪兒去了,翻包包跑房間地四處找。
最近又開始學做拼布,所以就乾脆縫了個眼鏡袋,掛在胸前,這樣應該就比較好找。
現在的心境處在一種閒散隨性非常的狀態,幾乎是把每一天當最後一天在過。但很多人把每一天當最後一天過的過法是極度地有計畫有規律,列個願望清單什麼的,我本來也想這麼做,後來竟還是覺得,這樣有目標有進度的過法還是「太奮鬥」了,不適合我,於是就順著本性,採取一種完全逆反的方式。
所以除了必要已經任職的工作之外,只要念頭動到哪,有機會有時間,想學想做拼布就去做,想學煮咖啡就去學,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法還有學木工、學做手工皮革、開一家手做咖啡小舖等等等。要是妳問我:萬一沒有一件事完成呢?比如因為沒有專注,拼布包做一半,或是咖啡才學了皮毛,或是根本手工皮革還沒去上課,這樣子每一樣做一點,都在中途我人就掛掉了怎麼辦?那也沒關係啊!就好比這個部落格,一開始還想說要對忠實讀者(如果真的有的話)負責,一定要定期更新什麼的,後來也就覺得算了,好看好玩的部落格,認真又有才的部落客多如海沙,想寫就寫就好了。
就是這樣,這是我最近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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起初在唱這首詩歌時,只覺旋律似曾相識。待唱到副歌「每次的打擊,都是真利益,如果祢收去的東西,祢以自己來代替。」的「如果祢收去的東西」這句,突然無法發聲,熱淚充溢。
不知是否神在對我說話,因為置身一個感恩禮拜,主人是剛被「收去東西」卻受恩典的、自稱為「罪人」的人,為我們這些「客人」分享他在這段被收去、被逼迫的過程中所經歷的心情。由於我不是他,即便再如何同理也無法切身體會他的痛楚。只能感受他被排斥被誤解的委屈,對家人的歉疚,或許他自己也有許多不平,但無論如何,我都無法說什麼,只能看似瀟灑地說:也許現在我們看不見,但我相信神容許這事發生,必有祂的意旨。
於是我習慣性地分析自己莫名感動的來由。上網查了原曲是Massa's in de Cold Ground,被稱為美國民謠之父的佛斯特的作品,記得小學時代音樂課唱過《老黑爵》,難怪感覺熟悉。也許是簡單的音符,有著最單純有力的力量。也許是受過逼迫患難的填詞者倪柝聲的詞意真切。然後我突然明白是那個「如果」在我的靈裡起了作用。
是的,如果。
即便過去曾被「收去」了什麼自認應該有的東西,即便現在也稱不上富足完滿,但目前的景況還可算是一無所缺的,時常想起便要感謝神。再坦誠些地想,我可以感謝,卻無法讚美;可以感動可以流淚,卻不冷不熱;可以很有把握地說自己決定此生再不離開祂,卻無法確定這個相信有沒有「深信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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