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拉莉

為了不餓死也不撐死，我正學習節制。

在晚餐時聽母親抱怨弟弟，是最近這半年來的習作。內容不外是弟弟工作不穩定，就算有了收入，依然不懂得量入為出，現成的月光族一枚。她這個做娘的看不過去，小從早餐錢大到車貸，每個月不僅不跟弟弟拿錢還止不住地掏錢，巴望弟弟將薪水完整穩當地存好，好留著以後娶妻。於是一個歐巴桑除了扮演金主之外，還不時充當查帳員，偏偏她每偷刷一次弟弟的存摺就要傷心一次，也就又跟我叨唸一次；我試過勸她停止付出，讓弟弟有自力更生的機會，可她又說不忍心，擔心弟弟的信用被毀。屢勸不聽之下，我赫然驚覺這樣的循環已變成一種習慣模式，套住了弟弟也套住她自己。

我也曾經犯了以付出換取關係的毛病，一旦發覺回報不如預期，在強烈的不平衡感衝擊下便斷然抽身撤退。不知節制的後果，不是給得太少就是自以為是地給太多，更糟的是，在抽身之後一見草繩誤認為蛇，便再也不願給，久而久之，也給不出了。

沒有人不懂中庸之道，只不過力道要拿捏得剛剛好，實在不容易。夢夢跟童童就很有個性，討飯吃、討水喝、要人摸摸、該清廁所的時候絕對會來跟前喵喵叫勾勾纏，要到為止；可當我想抱抱的時候，就是死命不肯，硬要圈住攬進懷裡，牠們鐵定一溜身掙脫跳出。若真是我的小孩，我還真沒把握我不會變成了第二個我母親。